第十五個冬至散文
頑石
一個人。撕掉漂亮的面具,擦掉所有灰色的色彩,準備一場肆無忌憚的流淚。
黑色耳機堵住了華麗而虛偽的聲音,血色的音符淌進我的五臟六腑,掙開這支離破碎的黑暗。
我閉著眼,觸控著遠方的那個少年——
他調好了弦,他靜靜地講著故事。他講起五月安靜而美好的早晨;講起一同考年級倒數一同肆意兜風一同抱吉它唱歌的朋友;講起北京五環路的風塵與汗水;講起他的董小姐……
這是個未完待續的故事,故事裡有窮困窘迫,有顛沛流離,有觸不可及的希望,有風雨飄渺的前路,還有一把木吉它和一個想唱歌的孩子。
世界為每個人裹上了一層堅硬而頑固的石頭。太多人在石頭裡渾渾噩噩,迂腐麻木。曾經我也那麼空虛、那麼寒冷地躺在石頭裡,直到我聽到一個孩子的歌聲,歌聲裡流淌著平靜的'滄桑——他唱著天涯的漂泊與流浪,遠方的愛情、夢想和酒。
我慶幸我未曾睡著,石頭裡的時光那麼漫長,那裡無知無視無聞無可失去。我眨了一下眼睛,睫毛互觸,一片孤獨的雪花落在另一片孤獨的雪花上,消融了,變成了一顆澄澈的眼淚——水滴石穿——頑石轟然裂開。
悟空
我掙開黑暗時,未曾想到過,陽光是那麼痛苦的折磨。那是一種酷刑,刺目的真實的世界一寸寸侵蝕著我的信仰。
在絕望之前,我只有告訴自己:忍耐,前進;忍耐,前進——我不能停滯,在我沒有七十二變,沒有成為悟空之前。
半夏生
寫於2016年12月20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