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描寫破鞋的樂趣散文

關於描寫破鞋的樂趣散文

  提起兒童時的樂趣,就數破鞋的樂趣是最多的了。那個時候家裡經濟不景氣,母親在瓷磚廠做工,一個月一百元不到的工資,父親是理髮師傅,一個月賺不了幾塊錢,所以母親只有在過年時會給我買新鞋子穿。一雙鞋子總是破了就縫補,補了又破,直到破得不能縫補時候才不穿。不穿的破鞋也捨不得扔掉,就放在屋角里當寶貝存著,因為一雙破鞋能給我換來一小塊的黃坦糖吃。每逢聽到打糖客挑著擔子一路吆喝著:“打糖嘍!打糖嘍!”從我家門前經過,我就興沖沖地提著一雙破鞋向他跑去,口裡還喊著:“換糖嘍!換糖嘍!”打糖客一聽就放下擔子,一邊接過我那雙破鞋子扔進後面的簍裡,一邊掀開前簍上紗巾蓋子,於是一陣糖香撲鼻而來,我不禁探頭而望,直咽口水,一大塊圓圓的糖餅放在一面圓形的簸箕上。打糖客笑嘻嘻地抄起一把小刀和一把小鏟子,開始在其邊緣上小心翼翼地磕下一小塊糖來,放到我的小嘴裡。我高興地跑回自家的門口,翹起二郎腿坐在一塊青石上,一邊嚼糖,一邊和小夥伴們一起玩遊戲。那塊糖一直含在我嘴裡咀嚼上半天,才讓它融化嚥到肚裡。

  就這樣,破鞋子給我的誘惑很大,自家的破鞋子沒有了,就去親戚家找。走親訪友時,母親總會帶我去,在親戚家,我若看到有髒兮兮的破鞋子,我就會問親戚:“這雙鞋阿姨還穿不穿?”若親戚回答:“不穿了。”我就說:“這破鞋就送給我算了。”有些親戚會奇怪地問:“要這破鞋子幹什麼?回頭我給囡囡買雙新的。”這時,站在旁邊的母親總會向我使眼色,暗暗示意我別放肆了。我就乖乖地說:“我只要你們不穿的破鞋子,不要新鞋子。”我知道我母親向我使眼色是叫我別讓親戚浪費錢。親戚只好將那破鞋子用塑膠袋裝好送給我。回家的路上,我就拎著那破鞋子別提有多高興了,彷彿又聞到那股股透來的糖香氣。

  破鞋子的樂趣不僅發生在我的身上,也發生在小夥伴的身上。記得有一回,鄰居林嫂的兩個兒子因一雙破鞋爭執起來,並打鬥起來。兩個都在辯:“這是我存的破鞋。”圍觀者認為:肯定是其中有一個在撒謊,只因破鞋可以換得一小塊的黃坦糖吃,連親兄弟的情分也不顧了。林嫂趕過來,從地上拉開抱在一起摔跤的兒子。狠狠地在兩人的屁股上拍了幾下,兩兄弟才停止戰爭,各自捂著被媽媽打疼的屁股紅著臉低著頭退到兩邊去。林嫂拿著破鞋子開始審問起來:“你倆給我放老實點,這到底是誰先存的鞋子?”哥哥站出來說:“媽媽,這真的是我存的。”弟弟也連忙說:“媽媽,這雙破鞋是我在垃圾堆裡撿的,就放在後屋角落裡。”哥哥怒目而視很不服氣地說:“弟弟耍賴!他在撒謊。”林嫂被這兩兄弟弄得很煩,哭笑不得。最後她拎著那雙破鞋子氣咻咻地站到老大面前:“不管怎麼樣,這雙破鞋就是弟弟撿的。知道了嗎?做大哥的,要讓著弟弟一點,他比你小三歲呢。”大兒子被林嫂訓了一頓,羞紅臉蛋低下了頭。這時,遠遠地又傳來打糖客的吆喝聲,林嫂就把那雙破鞋子給了小兒子,小兒子高興地接了過來,屁顛屁顛地一路吼著“換糖糖了,換糖糖了!”家門前,打糖客一放下擔子,鄰家的孩子們轟得一聲都圍了上來,打糖客的生意真紅火!一大塊糖餅,被這個小孩磕了一小塊,被那個小孩磕了一小塊,眨眼功夫,圓圓的大塊糖餅被磕得只剩下三分之一。不到十分鐘時間,林嫂的小兒子也回來了,左右手各拈了一小塊糖,走到哥哥面前,就把右手伸了過去:“哥哥,給你糖吃”。這回哥哥也笑了,林嫂也笑了。一場破鞋子風波終於平息下來,後院裡,又傳來兩兄弟嘻嘻哈哈的遊戲聲。林嫂在廚房裡燒飯炒菜,忙得不亦樂乎,一陣陣香氣撲鼻而來,飄出屋外,很遠。

  穿過狹窄的後巷,踱過滄桑的青石路,展現在我眼前是一條清澈的小溪。這小溪是我兒童時的樂園。放學了或放假了,我和小夥伴們常去那兒捉小魚,或幫大人洗衣服和青菜。有一次,我把媽媽從地裡採來的.一籃白菜,提到溪邊去洗。溪邊很熱鬧,有洗衣服的,有洗澡的,也有打水的。我挑了一塊臨溪的大石塊坐了下來。先把菜全部倒在右邊沒浸水的石子上,洗乾淨籃子,再把籃子放在左手邊上,然後開始一棵一棵拿菜放到水裡洗,不知不覺,一籃的白菜被我洗得只剩一兩棵了。低著頭只顧洗的我忽然發現一隻鞋子在水裡向我顛簸而來。我撿起來一看,不是破鞋,是一隻尚好的帆布鞋。一開始,我有些驚喜,後來,我覺得這鞋子不應該拿,可能有人在上游洗衣服鞋子時,不小心掉了。倘若我撿了這鞋子拿去換糖吃,那個丟鞋子的人只剩一隻鞋子怎麼穿啊。我這樣想著,就決定要去找丟鞋子的人。於是提著菜籃子沿著溪邊往上游走去。一邊走一邊喊:“誰丟鞋子了?誰丟鞋子了?”溪邊長滿野草,繞過一片茂密的草叢,我的鞋子也被露水弄溼了。溪水澄澈,波光瀲灩,閃耀著蔚藍的天空。走到溪邊人多的地方,有幾個阿姨邊洗衣服邊哈哈笑地聊天,她們身著短大衣,腳穿防水鞋,坐在可以摺疊的小凳上,左邊擺著大盆小盆,右邊是一堆的髒衣服。她們看見我走來,齊刷刷地回過頭來好奇地望著我。我拎起溼漉漉的鞋子問她們:有沒有誰丟了鞋子?她們翻了翻自己的髒衣服都說沒有。最終,那隻鞋子沒人要,我也不知它從哪裡飄來,就認為是上帝賜我的禮物吧。回到家中,我把那隻帆布鞋扔到屋角里與其它破鞋子一起安居下來。過了一段時間,最終,這些鞋子又被我一隻一隻地送進打糖客的簍子裡,饞嘴的小丫有了一次次甜美的零食吃,真過癮!

  而這些被賣的鞋子,幾經周折,又回到工廠,重新加工再造,破鞋子們翻身又做了鞋市場的暢銷品。於是,它們又面臨著被人類挑選、青睞,派上用場,穿了一段時間又被丟棄,或被穿破後又被小孩拎著換糖吃的各種命運。

  如今三十年過去了,昔日的打糖客不見了蹤影,打糖的吆喝聲已成了我永久的回憶。因為現在人們的生活條件改善了,家家不愁吃穿。小孩的零食不再是單調的黃坦糖,而是各種各樣的五花八門的零食,甜的,鹹的,酸的,辣的,應有盡有。零食樣數嘗多了,舌頭倒覺得麻木了,感覺沒什麼東西好吃的,更比不上三十年前的黃坦糖那般有味道,那麼的嚮往。而現在再也不會發生破鞋子換糖吃的事情了。家裡有了破鞋子,也不再存放起來,而是直接扔進垃圾桶讓清潔工當天帶走。